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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oogle中国:李开复的选择最长的一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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铭万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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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
2007年01月31日08:5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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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息来源:
环球企业家
| | 晦暗时刻
Google中国的2006年在一个小小的误解中开始了。
接到了总部通知,其首位工程师徐鹏程于1月3日前往北京新华人寿大厦的临时办公室上班。等待了一个小时,他并未见到自己之外的任何Google员工,只好拨通了李开复的电话。至此他才知道,美国总部通知自己时,忽略了中国的元旦假期。
更大的误解就在不久之后。
被授权政府公关的李开复选择了于1月23日发布中文域名Google.cn。它与Google.com的区别在于针对中国市场对搜索结果进行了优化,过滤掉反动、色情及违法内容。对于李开复而言,这是一个立场明确的决策:进入中国,必须尊重中国的法律。
但它先后引发了两波纷扰。首先是全球范围内,Google以从不过滤信息著称,这让其内、外部人士都对这一行为产生了疑议。感受到总部内的怀疑之声,李开复甚至打乱了原本的工作日程,抽出时间前往美国总部,回答工程师们的问题。这次非正式会议竟然有近500人参与。
在问答时间开始前,李对所有人说:“让每个人都接触到更多的信息,是Google的工作。但进入一个国家必须遵守一个国家的法律,否则就不要进入。”他得到了高层和大多数工程师的认可。
但到了2月,关于Google.cn借用赶集网的ICP牌照又在国内引发了争议。因为ICP牌照申请需要280个工作日,跨国网络公司普遍选择了通过合资方式使用国内网络公司的ICP牌照,但Google还是受到了超出预期的极高关注,以至于信息产业部需要调查它是否“违规经营”。
虽然对Google而言,其立论不无道理:它以为雅虎、eBay所采用的借牌方式是被允许的。但对此,信息产业部的态度并不明朗。2月间,Google的员工每天等待负责政府公关的同事从信产部带回次日Google.cn是否会被迫关闭的消息。虽然外界明显感受到Google在华稳定性和市场份额变化是在下半年,但包括李开复在内的多数Google人士均表示,这是Google最晦暗的时期——如果Google.cn被迫关掉,就意味着Google实质上退出了中国。这是一个李绝不能接受的结果。
一定程度上,这也影响了李开复在公司内部的形象。一种意见是:为什么在技术和牌照都不完备的情况下仓促推出Google.cn?
面对围绕Google.cn引发的诸多误解,李开复表现的相当平静。事后回顾时,他说:“应该说,经历了2005年的官司,我对外界的判断改变了,打官司的时候会看到更多误解的存在,当时我所碰到的困难远远超过其他的事情。”
曾有一晚,李开复将Google中国当时为数不多的员工召集到了自己的办公室,给所有人以最后的心理保障:“我们已经和总部沟通好了,即使Google退出中国,也不会放弃Google在中国的员工。”
信任问题
ICP牌照问题成为了Google在2006年最大的困扰,在未获得合理经营权的前提下,它不能在中国放置服务器。这也就成为了其连接稳定性的最大制约。
但Google.cn引发了另一连锁反应:它影响了美国工程师们对中国团队的信任。虽然李开复飞赴美国所做的解释工作取得了一定的成效,但更真实的问题在于:Google是一个高度自治但又强调合作的公司,每个工程师对自己的程序代码有着比较大的决策权,如果Google中国希望迅速做出一些合格产品,必须得到不同位置上工程师的信任。
在Google中国取得任何实质性成就之前就让美国工程师产生了隔膜印象,并不是一个良好的合作开端。
事实上,与总部的磨合问题出现在工作中的各个层面。周韶宁试图招聘一个女秘书,却被总部面试了四次均通不过。而Google中国的销售分为代理商、直销渠道、大客户三条产品线,因为Google自身的架构分工,只有大客户向周直接汇报。
作为亚太区市场总监,王怀南同样感到工作受到掣肘。在2006年4月12日推出“谷歌”品牌前,他曾说服总部拍摄相关广告,耗资高达数百万人民币。但在Google全球高层考察过中国市场,并切实体会到“中国市场份额第二”的真实涵义后,相关人士立刻决定:叫停所有广告投放。
种种事件,都导致了周韶宁和王怀南在与总部的沟通中产生较大冲突。
相比而言,李开复更为在意沟通技巧。意识到Google在全球招聘工程师的英语考核过于严格,可能影响到在中国招聘的数量,他没有去和相关高层辩论这一政策的对错,而是非常小心地表示:这可能将使招聘数量减半,而且,只要工程师愿意学,语言不会是个长期问题——这让Google最终将在华招聘工程师的英语水平降低到托福过关的水平。
为将跨国沟通的成本降到最低,2006年,李至少回到美国总部10次,前后加起来约50天,做过不少于5次公开演说。这充分符合他长期以来的风格。其在微软时期的同事、前MSN中国总经理罗川总结说:“虽然开复没有直接对我说过这句话,但我从他那里学到的是,去改变可以改变的,不去多想那些不能改变的。”
这再一次凸现了李、周、王的差异。据熟悉情况的人士称,周、王的意见是,既然总部对于中国市场缺乏了解,就未必需要凡事取得他们的认同,只要最终效果是良性的,信任就会逐步形成。
用来支持这一论点的,是Google日本的经验。据相关人士称,当Google日本落后于雅虎时,负责其日本市场的副总裁村上宪郎开始了“先斩后奏”的强势行动。当总部的一名副总询问他需要什么帮助,村上宪郎的回答是:“三点。第一,告诉我明年的三个指标:我们需要的市场占有率多大?我可以招多少人?花多少钱?第二,招聘的事情不能再通过总部。第三,给我滚得远远的,一年都别来找我,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。”
而这一破釜沉舟的要求,得到了对方的正面回答:“你不用向我汇报了,每三个月给我发一封邮件,告诉我日本怎么样。”更充分的放权让Google日本从2006年4月开始逐渐收复失地。
这就再度逼近了Google中国战略这个核心问题。所谓不顾总部意见行动,所能做的事情不外乎加大宣传力度,推出明星产品,以争取更大的市场份额。但在李开复的角度看来,从学校招聘到的70余名工程师大多要7月才能开始工作,激进路线显得不切实际——在这个需要共进退的问题上,李、周、王三人始终不能达成一致。
另一个重要讨论是:在工程师们加盟后,究竟是短期内改善局面,还是以培养长期竞争力为目标,将Google的文化复制到中国来?或者说,究竟短期内出一些明星产品,拉动流量和销售,还是改善搜索质量,让新员工熟悉Google的风格,培植创新土壤?
一系列讨论后,多数人选择了后者,也就是“慢热路线”。可以理解,Google中国的工程师队伍以资浅的大学生为主,对他们放权创新,并不实际。而且,创新产生的杀手级产品是可遇而不可求的,反而改进搜索质量是可控的,也是能够让新员工们了解Google的最佳方式。经总部同意,新工程师们80%的精力用于改善搜索,20%做搜索相关产品。
但对于周韶宁和王怀南而言,这是再沮丧不过的结果。据说就在工程师们开始正式上班前后,也即7、8月间,周提交了辞呈。对此总部始终不予批准。
即使在2006年下半年,他们也曾希望推动李提速,如当一名副总从总部来中国考察时,周韶宁做工作汇报时表示:Google在中国的收入保持着每个月近100%的增长,随即,他以玩笑话音一转:“开复,如果你的市场份额更高,我这边的增长还能更多。”
作者:张亮 向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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